多愁善感的牙齒

許多人有敏感性牙齒的困擾,光看電視上不同牙膏廠商都大打抗敏感牙膏,就知道這個市場有 多大。根據研究,全球大約有三成六的民眾有這個困擾。

為什麼會有敏感性牙齒呢?這要先從牙齒的構造談起。

牙齒的結構,可分為牙冠及牙根兩部分。暴露在口腔的部分,稱為牙冠;埋在牙齦下的部分, 稱為牙根。若依成分不同,又可以把牙齒分為四個部份——琺瑯質、牙本質、牙髓及齒堊質。

琺瑯質則是人體中最硬的物質,其中礦物質占了96%,其餘則是有機材料及水,琺瑯質中的主 要材料是氫氧磷灰石。氫氧磷灰石是一種天然的礦物質,化學式可以寫成Ca5(PO4)3(OH)。純 的氫氧磷灰石粉末是白色的,天然存在的磷灰石可能會有褐、黃或綠等色澤。琺瑯質因為很 薄,幾近透明。

牙本質在齒冠的部分被琺瑯質覆蓋,在齒根的部分被齒堊質覆蓋,牙本質又把整個牙髓包起 來。以重量而言,牙本質中有70%是氫氧磷灰石,20%是有機材料,10%是水。牙本質的硬度 在莫氏硬度表中大約是3,不夠堅硬,所以需要琺瑯質保護。牙本質含有許多微小的通道,稱為 牙本質小管(dentinal tubule),由牙髓外壁出發,輻射狀向外,通過牙本質,延伸至外層的 琺瑯質或齒堊質的邊界。在這些小管內部,有湯姆氏突(那是造牙本質細胞的延伸),以及牙 本質液(含有白蛋白、運鐵蛋白、韌黏素及蛋白多糖等物質的混合物)。

許多人喜歡收藏象牙,其實那就是大象的牙本質,因為象牙的琺瑯質很薄,一下子就磨掉了。 如果這種現象發生在人的牙齒上,就叫敏感性牙齒。以症狀而言,就是在吃太冷或太熱的飲料 或食物時,患者會有疼痛的感覺。

在三十年前,造成敏感性牙齒的原因,仍然是個謎。到了1950年代與1960年代,才逐漸掌握證 據,確定流體動力學假說是正確的。這個理論指出,當患者口中含著冷飲時,牙本質小管中的 液體會向外流,因而改變牙本質所承受的壓力,活化牙本質與牙髓交界處的牙內神經。不但如 此,當小管內有液體流動時,會產生沖流電壓,其大小與壓力呈正比,因而放電。當口腔中有 熱飲時,小管內的液體往內流,但是因為這個方向的流動較慢,所以抱怨喝熱飲時牙齒會疼痛 的患者比較少。

這個理論也解釋了為什麼牙本質的暴露會造成敏感性牙齒了。因為牙本質暴露,表示小管在牙 本質表面上露出的開口,可以直達牙髓。

為什麼牙本質會暴露呢?原因可能很多,也許是蛀牙的後遺症;也許是刷牙刷到把琺瑯質刷掉 了,也許是因牙齦萎縮,而造成牙本質暴露。要預防敏感性牙齒,就要避免蛀牙,也要有正確 的刷牙觀念。

在我們吃糖之後,齒斑中的變種鏈球菌及乳酸菌的數目會增加,產生太多酸。當pH值降到5.5以 下,就會造成琺瑯質腐蝕,這就是蛀牙。除了糖之外,酸性的食物直接造成pH值下降,當然也 會造成蛀牙。對牙齒健康最不利的食物,就是又酸又甜的飲料,例如橘子汁或汽水等。以化學 的眼光來看,是酸中的氫離子(H+)接在氫氧磷灰石的氫氧根(OH-)上,造成氫氧磷灰石 溶解,這種現象稱為去礦化作用。由於琺瑯質既沒有血管,也沒有神經,一旦蛀壞,無法由血 液輸送養分修補。這種情形如果偶爾發生,溶解在唾液中的離子可以有能力修補,稱為再礦化 作用。但是如果經年累月,口腔中經常維持酸性,去礦化作用超過再礦化作用,蛀洞就愈來愈 大。為了防止蛀牙,可以塗氟或使用含氟的牙膏保護琺瑯質。含氟牙膏中含有氟的化合物,例 如氟化鈉(NaF)。因為氫氧磷灰石中的氫氧根可以被氟離子(F)取代,變成氟磷灰石 Ca5(PO4)3F,氟的鍵結能力強,不怕氫離子的攻擊。茶葉裡含有氟,所以古人雖然沒有使用牙 膏,但是光靠喝茶,仍然有保護牙齒的功用。如果飯後有用茶漱口的習慣,對牙齒的保護就更 加周到。例如紅樓夢第二十八回,就描述了寶玉有飯後用茶漱口的習慣:「一時吃過飯,寶玉 一則怕賈母記掛,二則也記掛著黛玉,忙忙的要茶漱口。」不過濃茶喝太多對牙齒也不好,氟 太多會出現牙氟中毒的現象,又稱為牙氟斑點。像西藏人愛喝用茶磚泡出來的濃茶,就很容發 生牙氟中毒現象,可能讓牙齒褪色或出現褐色斑點。另外有些漱口水中也添加了氟,如幼兒不 懂事,吞食大量漱口水,也會造成牙氟中毒。

琺瑯質可能因摩擦或蛀蝕而愈來愈薄,終至消失。所以牙刷的刷毛不可以太硬,有些美白牙膏 裡,含有矽石,也要注意。臺灣早年曾有一種美白牙膏含有矽藻,固然可以把牙齒上的斑點磨 掉,短期看來似乎有美白效果,但是因為矽藻的硬度比琺瑯質高,所以長期使用後,反而傷牙 齒。由於此一牙膏含矽藻事件,意外催生了臺灣的消費者保護運動。

如果已經有了敏感性牙齒怎麼辦?

醫學上治療敏感性牙齒的藥物有很多,原理也各不相同。

第一種方法是利用藥劑干擾造牙本質細胞附近的A-delta纖維(一種感覺纖維)傳遞疼痛的訊 息。這類藥劑大多含有鉀離子,因為鉀離子可以在數分鐘之內,就輕易穿過琺瑯質及牙本質, 進到牙髓。像市面上的抗敏感牙膏,其主要成分就是硝酸鉀(KNO3)或氯化鉀(KCI)。硝酸 鉀經過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(FDA)批准,可以作為治療敏感性牙齒的牙膏成分。

第二種方法是用含鍶、草酸或氟化物的藥劑堵住牙本質小管的開口。以氟化物為例,它可以靠 結晶堵住牙本質小管,減低流入及流出牙髓的液體量。患者可以使用含高濃度(5000 ppm)氟 化物的牙膏,或由牙醫局部塗氟。草酸鉀及草酸鐵,也有同樣效果。能夠使牙本質小管裡的蛋 白質產生沈澱的物質,就有抗敏感的效果。

如果小孩子有敏感性牙齒,就要看醫生,不要自行使用抗敏感牙膏。因為小孩子的琺瑯質應該 還沒有磨掉,所以可能是別的原因引起敏感性牙齒,例如說牙發炎,那就要針對牙髓治療, 或直接拔牙。